子衿的寓意是什么可以做女孩名字吗(女孩名字叫子衿有何寓意)

子衿——子衿——”

村庄,本就十几户人家,村里只有一条东西向的街,十几户人家零散的分布在街两侧。现在,多半的房屋已经被烧成了废墟,余烟尚未散尽,血腥味亦未散尽。

除了灰烬的余烟和啄食尸体的乌鸦,唯一还在动的,便是那个口中呼喊着“子衿”的男人。

这是赵国代郡的一个小村庄,地处赵国极北地区。

村庄与娄烦、林胡临界,数百年来一直饱受胡人袭扰,十年前,赵国武灵王兴师北伐,降服娄烦、林胡后赵武灵王困死沙丘,赵国新王赵何忙于稳定政局,无心北部边事,致使娄烦、林胡降而复反、反而复降。数百年来,村庄已不知道多少次被娄烦人、林胡人抢掠、烧毁。

“子衿——子衿——”

男人从村庄西头一路奔跑到村庄东头。子衿的家,成了村庄最东头的一摊废墟。袅袅的余烟仿佛在控诉胡人在此犯下的罪行。

男子外着一袭黑色长袍,内穿改良后的小袖上衣,挽着精致的发髻,背一把龙泉长剑,完全不似乡下人。他发疯一般冲进废墟,搬开被烧断的房梁,口中依然不停地唤着子衿的名字。绝望一点一点在心头蔓延开来:或许真的没活口了!

废墟被男子一点点清理出来,子衿家里瓦罐、碗、盆的碎片遍布一地,在搬开最后一根被熏黑的檩木后,他不愿看到的一幕最终还是出现在他眼前:子衿父亲的尸体侧卧在地上!

“伯伯!”男子呼喊无果,他将老人家的尸体从废墟里抱出来,平放在街上。尔后回身,继续去废墟里搜寻。

子衿一家三口——父亲带着姐姐青袖和妹妹子衿在这小村庄里艰苦谋生。如今只发现了子衿父亲的尸体,另外两人尚不知生死,但男子已然决计:无论生死,一定要找到二人!无论是谁下手毁了村庄,一定手刃凶手!

男子再度回身来到废墟中,在原来尚是几间房间的位置上反复搜寻,并未找到姐妹二人的踪迹。他不知这是吉是凶,这帮胡人凶蛮无比,若是子衿、青袖二人恰在胡人来时出远门,那自是再好不过,若是姐妹二人被胡人虏去,可真就吉凶难测了!

正在男子思索之际,脚下一处青石地板微微一动,那是原来子衿的房间!地板下是子衿父亲挖的菜窖!男子心头瞬间燃起希望!他俯下身子,将手指探进石板间的缝隙,慢慢掀开石板。地窖口,一张虚弱苍白的女孩的脸正在向外探望!

女子听到“子衿”这两个字,略略愣了一下神,但接着恢复了正常。

蓝色衣袍,青色衿领,没错!是她!子衿!男子忘乎所以的呼喊着子衿的名字,俯下身子,轻轻扶着子衿从地窖走出。

女子走出地窖便“哇”的一声扎进男子怀里痛哭起来,她浑身颤抖、抽搐。那哭声似乎比丧了父亲失了姐姐更加的凄惨,似乎是积压了多少年的怨气也一并发泄了出来,仿佛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灵魂瞬间拥有了全世界时的悲喜交加!

“姐姐呢?在不在下面?”男子焦急地问道。

青袖和子衿是双胞胎姐妹,样貌无任何区别,就连嗓音也是完全相同,平时姐妹皆穿淡蓝色衣袍,唯一的区别便是子衿的衣服是青色衿领,青袖的衣服是青色袖口。姐姐常随父亲远出,略有心计,妹妹多年来一直守在村里,心灵清洁如水。平常村里人皆是根据衣服来区分姐妹俩,而他们的父亲,却能够根据感觉直接区分姐妹俩。

“不在!”子衿在痛哭中挤出两个字。

男子抚着子衿颤抖的双肩,把她从怀里移开,四目相对,问道:“被抓走了?”

子衿止住了哭声,咬着嘴唇点点头。尔后又是一声大哭,扑倒在男子怀里。

“桓奕!你不要再走了!我害怕!娄烦鬼见人便杀!”子衿紧紧地抱住男子,字字抽噎,泪如江水。

男子名为代桓奕,五年前来到这个村庄。

村子里无人知道这男子的来历。那一天,代桓奕从南边孤身一人狼狈无比地走来,原本他身上穿着一副铠甲,可能是长途跋涉,穿着铠甲太累,他便解下了铠甲,但是有一处绳结没有解开,那副铠甲便一路拖在地上。铠甲里面,是村里人从来没见过的上等锦绣,可那锦绣衣袍也已经是破烂不堪,有几处似乎是被树枝挂出的破洞,被北风吹得鼓鼓的。最里面是原本洁白无瑕的内衣,可是那时已经是一派土黄色。

代桓奕摇摇晃晃、走走停停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已经走了很远的路。善良的村里人本想给这个垂死的路人一口水喝,让他缓缓神,但是众人又慑于他背上那柄七尺长剑,无人敢走上前去送水。

最终,代桓奕步履蹒跚地走到村东头一棵老树下,他再也坚持不下去了,像一座小山一样倒了下去。

依然是没人敢走上前去,老百姓都怕带刀带剑的人。众人迟疑之际,子衿捧着装满水的陶罐奔向这个外乡人,父亲没有拦住她,姐姐没有拦她。子衿想扶这个陌生男子倚在树干上,没想到这男子太重,她根本扶不动。此刻村里人纷纷围上来,大家一起帮忙,将陌生男子扶起,让他倚在树干上。

子衿把陶罐里的水小口的喂到代桓奕嘴里。代桓奕干裂出血的嘴唇被湿润,原本失去的意识逐步回到他头脑中。他记起自己是赵国人,他艰难地睁开眼——素颜如雪,笑靥如花——这是他第一眼看到子衿。

那一天,村里所有人都围在代桓奕周围。代桓奕眼睛无力的朝着众人转了两圈,无论救我杀我,我皆无力反抗,听天由命吧!他相信自己的直觉,第一眼看到的那个姑娘是个好人,他把自己的命交给了这一群素不相识的村民。

代桓奕被村民抬到子衿家,住在粮仓里。三天后,代桓奕可以自如行动。他在村外烧掉了自己的锦衣绣袍,穿上了农家布衣,他把衣带上的玉片拆下送给子衿和青袖。他把自己的铠甲拆开,那副铠甲用料昂贵,做工精良,使用玉块和铜块交错拼成,用金线串联。他把拆开的玉块和金线分给村民以感激救命之恩。

没有人深究代桓奕的身份,他说自己叫代桓奕,村里人完全相信他就叫代桓奕,他说自己是赵国代郡人,村里人彻彻底底的相信他的确就是赵国代郡人。

代桓奕丢掉了他随身的多数东西,除了那柄龙泉剑。他在子衿家旁边盖了一间小屋,随众人开荒种地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每日去给子衿送些自己做的小玩意,闲时,就在村子东头的大树下舞剑。

从此,村子里多了一个和善的农民,村里人依然过着波澜不惊的生活。

“娄烦人!”代桓奕先是咬牙切齿,尔后语气突然变得淡漠,“我要灭了娄烦,永绝后患。”那口气像是轻轻吹灭蜡烛。这句话让子衿感觉后背发凉,她瞬间觉得这个男人如此的陌生。以杀止杀,这或许就是男人的世界吧!

“子衿!伯伯被他们杀了!”

子衿这才醒过神来,从代桓奕怀里挣脱出来,满地的寻找父亲的遗体。当她发现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父亲时,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,瘫倒在地。

代桓奕并没有冲过去接住子衿,子衿是他心里的半壁江山,至于另外半壁,不是别的女人,也不是亲人或者功名利禄,而是复仇!现在,这复仇账册上又多了一页,杀尽娄烦人!凡是子衿不想看到的,都要永远的消失!凡是伤害子衿一分一毫的,尽数屠灭!

代桓奕来到似乎已经把眼泪流干的子衿身旁,跪在子衿父亲的尸体旁。

“我们给伯伯擦干净身体,下葬了吧!就葬在村头的树下,让他老人家能天天看到家里的样子。”

“不——父亲没有死!”子衿依然不肯相信父亲已死的事实。

“天黑之前我们必须离开,娄烦人随时可能再回来!我不能再让你涉险!”代桓奕说完这些话,便起身到屋后的水井里打来一桶水,放在石碾旁。随后,他将子衿父亲的尸体平放到石碾上,说道:“子衿,你给伯伯擦擦身子,我去树下找个合适的地方。”

代桓奕手持镐头来到他往日练剑的地方,一镐头一镐头刨开坟坑。子衿则在石碾旁用帕子一点一点擦掉父亲身上的灰土和血迹,当她的手触碰到父亲胸口的刀伤时,不禁抽搐了一下,泪水又无声的留下来。

日头一点点向西转去,秋日的黄昏,天气微凉。子衿葬毕父亲,依旧不忍离去,只是此时她已经不再流泪,或许是泪水真的已经流干了。在这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,一个人默默的流泪伤心,有谁会知道,即便知道,又有谁会在意?

代桓奕唤来自己的马,他为此马取名影路,刚回到村子时,他忙于寻找子衿,影路便被抛在了村西。影路似乎通灵,从不肯远离代桓奕私自跑开,或许这马也害怕孤独吧!代桓奕需要骑马时只要一声唿哨,影路便能迅速来到身旁。

这是一匹通体乌黑的代郡马,自古代地出名马,代桓奕的这匹马虽说不上日行千里,但是它从来没有因为路远劳累而把代桓奕抛在半道。

代桓奕先把子衿抱上马背,尔后自己也跨上马背。就在代桓奕将子衿抱上马背的一刻,影路突然嘶鸣一声,不知何故。影路陪着代桓奕在这村庄生活了几年,往日子衿也曾多次骑乘,影路早已认识子衿。今日子衿上马,影路却如见到生人一般嘶鸣。

或许是西风凄冷,亦或是村庄惨遭屠戮,连影路也看不下去了吧。代桓奕并未多想,策马西行。

“子衿,娄烦人何时来的?”

“昨日黄昏。”子衿面无表情,似乎是悲伤过度,“昨日,姐姐和父亲去边境交易。你知道,自从赵国占了娄烦人的草场,娄烦人便对赵国人以礼相待,父亲往日多次去拿粮食换他们的皮毛。本来大家都以为娄烦人改了野蛮的本性,不会再为非作歹。谁料,昨日在集市上,娄烦人并未携带本该带来的皮毛,他们拿了粮食就要走人,父亲和他们争执,他们便拿出刀来恐吓父亲。父亲不想惹麻烦,便认了倒霉,急匆匆带着姐姐回了村。村里其他去集市上的人也都不想惹事,大家都回村紧闭门户。”

“日落时分,我和姐姐正在做饭,父亲在编兔笼。猛然听得马蹄声一阵,那不是一两匹马,我们一家人都清楚,那声音,是一支军队的马蹄声!父亲扒着窗户向外探望,恰好一个娄烦鬼弯弓搭箭,那一箭并未射中父亲,却穿过窗子钉在了屋里柱子上。父亲惊恐之余急着催促我和姐姐到地窖中躲藏,姐姐掀开地窖入口,而此时,娄烦鬼已经开始撞门!姐姐把我送入地窖,自己尚未进来,娄烦鬼便已撞破家门,父亲到门口阻拦,被他们一刀捅死。姐姐见状,匆忙封上地窖入口,自己想去别处躲藏,但娄烦鬼转瞬间已经来到她面前,她躲无可躲。”

“我听到上面一阵混乱,娄烦鬼没有杀姐姐。姐姐在为父亲痛哭,她在痛骂娄烦鬼!没多久,似乎来了一个娄烦鬼的头领,他的脚步声很重,就在我头顶上绕了很久,我以为他发现了地窖。他想凌辱姐姐,我听到姐姐以死相逼,我想哭,但又不敢出声,那时候我就想,如果你在——。”子衿说到这里,身子略略有些抽搐,代桓奕抱紧子衿。

“他们见姐姐不肯屈服,便带走了姐姐。之后,便只剩下邻里呼喊声、风声、火声、梁木断裂声。我不敢出来,夜里也不敢睡,就盼着你能回来。后来,我还是在地窖里睡过去了。”

“先王当初就该灭了娄烦!本以为降服他们,施以仁义,他们便能改掉野蛮本性。现在想来,真是纵虎归山!”

“先王?赵主父吗?”子衿回头问道。

“对!那时候,主父还是王——”代桓奕若有所思。

“我知道!赵主父北征时曾路过我们的村子,浩浩荡荡的骑兵都望不到尽头。整整过了一个时辰,大军才完全走过我们的村子。那时候父亲说,大王北征这一次,我们往后余生都不会再受娄烦鬼侵扰了。果然,从那以后近十年,娄烦鬼,还有林胡再也没有来抢掠过。”

“是啊!先王奋武半生,就是为了赵国百姓能安定和平的生活。在这战乱的天下,唯有武力,北灭诸胡,南服列国,赵国百姓才有安宁生活,可是先王他——”代桓奕说到这里,突然哽住,他想到了那个无比漆黑的夜晚,他不想再说下去,子衿此时也无法理解他,或许,根本没有人可以理解他。这世界本就是孤独的,没有一个人,可以真正地走进另一个人的内心。

“你了解先王?”

“或许吧!”代桓奕定了定神,“来这里之前的十几年,我一直陪伴着先王!”

“什么?”子衿惊得似乎忘了悲伤,她转过头,满脸狐疑的打量着代桓奕,“桓奕!你来村子之前,到底是干什么的?”

“我是先王的贴身护卫!”

“不对!”子衿将信将疑,“你陪伴了先王十几年,而你也就二十多岁呀!总不能从孩提时便做护卫吧!”

“我们家世代都是赵国君主的护卫!我父亲便是先王的护卫,他为先王挡住了秦国刺客的箭,当场毙命。先王见我少年丧父,便带我在身边,多年历练之后,我接过了父亲的位子。”

“是这样啊?”子衿看上去是信了,继续地追问道,“我听说先王死得很惨,你为什么没保护好他呀?”

这句话似乎是戳到了代桓奕的痛处,他拉了拉马缰,影路站在了原地。

“先王是被自己的亲叔叔逼死的,我无力帮他。”

“那你为何不继续做新王的护卫?”

“不是我不想。你可还记得我初来村子时失魂落魄的样子?那时我被人追杀!而杀手正是先王的叔叔派来的。他不允许任何见过先王死状的人活着。”

代桓奕抖了抖缰绳,影路开始小跑起来。

“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它了!那个老家伙,现在也死了。”

“谁?先王的叔叔吗?”

“对!”

“那你现在能告诉我,你时常外出,一去就是七八天,去干什么了吗?”

“这个嘛——子衿——我日后再慢慢的告诉你。现在最重要的,是救回你姐姐!”

“可是——”

“没什么可是——你放心,我一定救回你姐姐!那些娄烦人,也会让他们去给伯伯陪葬!今夜便去!”

“不!”子衿这一个“不”字说的铿锵有力,她似乎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说出这一个字。

“去晚了,怕是你姐姐要遭他们毒手!”

“不!他们人太多!你不能去!我已经没有了父亲,姐姐现在生死难料,你不能去涉险!我不能再失去你了!”

“不用担心!该失去的,你现在抓着、捧着、珍惜着,也总会失去!不该失去的,即便你不喜欢,也总会再次出现在你面前!我拥有过所有,也失去过所有,我知道其中的痛楚,所以,子衿,我不能让你再失去亲人。况且,若是此次娄烦人袭击时,我没有离开村子,伯伯或许就不会死,你姐姐也不会被掳走。怪我没有保护好你们一家,你已经失去了父亲,我不能让你再失去姐姐,她是你唯一的亲人了。”

“不!”子衿想说失去姐姐,她还能活,可是失去代桓奕,她或许真的就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了。可是,她并未说出口。

“不要说了!你姐姐是一定要救的!而且就在今晚!我先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
“我们去哪里?”

代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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